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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上司又掛了 連載中

我家上司又掛了

來源:google 作者:辛以瞳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現代言情 辛以瞳 邊媛

【本文原名《無限重啟》】被死對頭搶了心儀已久的總監位置已經夠倒霉,更倒霉的是和死對頭上司一起出差,卻在回程高鐵上遇到恐怖襲擊,命喪當場她死了,卻只是一切的開端醒來時,時間被詭異地重啟了當她再次踏上死亡列車時,上司邊媛拉住了她:「別去,如果你想活命的話」展開

《我家上司又掛了》章節試讀:

辛以瞳醒來時莫名地出了一身虛汗。

房間寒冷而乾燥,讓她鼻尖發涼,喉嚨深處冒着火,連帶着骨頭也又酸又痛。

她看了眼床邊的鐘,六點四十。

這一覺睡了整整八小時,按理來說睡眠充足不該這麼累,可身子發虛,頭昏腦漲,像被浸在一場無比漫長的夢中,好不容易才掙脫回了現實,疲累不堪。

不該是昨天去了許久未去的健身房的原因,在健身房她不過是慢跑了一個半小時,和私教過了幾招,連器械都沒練。

完全沒有理由這麼累。

辛以瞳曾是運動員,離開訓練隊沒多久便轉業當上了白領,憑藉著父母遺傳的聰明基因和從小的耳濡目染,她很快就適應了白領的上班節奏,勤勤懇懇地學習,踏踏實實做事,三年時間就升到了地區經理,開始了每天往辦公室里一坐就是八小時的日子。

要不是公司的死對頭隔三差五地擺她幾道,氣得她能原地跳腳算是活動筋骨,她這身體估計能老化得更快。

從卧室走到衛生間洗漱的路上,迷迷糊糊間不小心踢到了牆角,被這爽快的疼痛感一刺激,她徹底清醒了。

打開浴霸被溫暖籠罩,辛以瞳冷到腳尖的身體才慢慢回溫。

她將頭髮束好準備洗漱,伸手拿牙杯時忽然頓住了。

牙杯的杯耳朝右。

辛以瞳難以置信地看着牙杯。

牙杯的杯耳又朝右了。

辛以瞳有強迫症,從辦公室到家裡,從桌面到衛生間,只要是她會接觸到的地方一定都會按規律擺得整整齊齊,有一點兒亂都會讓她不自在。睡覺前拖鞋一定是頭朝外,起床後被子絕對疊三層,書籍按書籍顏色分類,牙杯杯耳朝左邊。

這些小細節她絕對不會記錯,每次刷完牙她都要確認一次杯耳的朝向,在幾次莫名被改變之後她更是每次都留意擺正,她百分百確定杯耳是朝左的。

印象中這不是第一次發現杯耳方向反了,可仔細思索卻想不起來上次放反是什麼時候。最近一門心思都放在華北區總經理這個肥缺的競爭上,對於其他事倒是記憶衰退得嚴重。

牙杯盛滿水,打開電動牙刷,在「嗡嗡嗡」的刷牙聲中辛以瞳的目光沒能從牙杯上移開。

有人偷偷潛入我家,動了牙杯。

這個念頭一升起結結實實地嚇了自己一跳。辛以瞳快速清洗嘴裏的泡沫、洗臉換衣,連早飯都沒胃口吃,直接出門了。

越想越噁心,越想越後怕,辛以瞳把門反鎖兩道,在門口愣了一會兒又開進去。關了燈屋裡清冷安靜,彷彿入侵者就在某處觀察着她。她充滿警惕地環視屋裡每個角落,確定沒人藏匿後檢查了所有窗戶,拿出一張紙撕成長條,頭尾粘了透明膠帶。她退到門外,踮起腳來將紙條的兩端分別粘在門面頂部和外牆上,紙條很細很薄,位置又高,不是特別留意很難注意到。

她的公寓住在十六層,整棟樓二十八層,爬窗進來難度係數太大。如果她不在家時真有人開門進屋,回來一看就知道。

辛以瞳揣着心事趕去公司,今天周一晨會就要宣布華北地區總經理人選了,她絕對不能遲到。

偏偏越有要事越是挪不動腿。高層公寓幾十戶人家活生生地把電梯也擠成了早高峰,辛以瞳家住在中間樓層,電梯過了三趟都超載沒能停,最後還是她一咬牙一跺腳徒步下到B2拿了車,匆忙往公司趕去。

一路的擁堵嘈雜倒是將她早起的一堆心思擠到了一旁,沒空琢磨。在車河中慢慢挪步,辛以瞳習慣聽聽早間新聞。打開廣播正聽着國際新聞,前面的車往前挪了兩輪子,她沒及時跟上,忽然一輛奧迪歪了車頭從旁邊的車隊插了進來,半個車身擋着她,明目張胆要加塞。車裡的一男一女回頭看了她一眼,女的跟男人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那男的目光就沒從辛以瞳臉上挪開,一直盯着她。前車又挪了挪,奧迪極其霸道地插到她前方。

真是無聊。

辛以瞳認得車裡的一男一女,坐在副駕上的女人正是她的前女友鄔敏。

辛以瞳想要換個車道繞到前面去,可左右車輛跟得緊,完全沒給她加塞的餘地,而她本身也非常鄙視加塞行為,只好一腳剎車一腳油門跟在奧迪後面。

手機突然響了,進來一條鄔敏的微信。

「升了經理怎麼還不把你的破標緻換了?明年清明回去給你爸掃墓么?帶我一程?」

辛以瞳看了這條微信之後刪了,連帶着鄔敏也一起拖進黑名單。

終於要到公司,車卻壞在了樓下。辛以瞳叫了救援之後小跑到辦公室。

幸好沒遲到。

她一路跟同事打着招呼快步走進辦公室,剛進辦公室助理Cathy就沖了進來,一臉慌張地說:「頭兒,你總算來了!」

辛以瞳將門關了起來,問道:「什麼事這麼急。」

「上周五咱們加班做的策劃書被打回來了。」Cathy將懷裡的文件夾遞給她,「邊媛那邊說策劃書寫得不夠詳細,影響她預算精細,讓咱們重做。可是這份策劃書一會兒晨會就要彙報了,她這時候說不行什麼意思啊,分明就是要咱們下不來台。」

辛以瞳將策劃書壓在手掌下,單手撐着桌子,皺着眉,火氣立即被勾了起來:「又是邊媛。」

Cathy哀嘆一聲:「自從她升上來之後就沒消停過,不針對別人就針對咱們,都不知道為什麼。」Cathy表情忽然一變,附在辛以瞳耳邊道,「誰不知道這次華北地區總經理的位置不是你就是她,頭兒你說她怎麼這麼損啊,陰招一套套的,就是為了把你擠下去吧。據說她和CEO關係非常好,經常在CEO家裡過夜。很多人都說她們倆人關係親密得過分,她們兩個女人……」

「一會兒開會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辛以瞳打斷她的話,Cathy見頭兒面色不善,立即跑去忙活了。

辛以瞳的確討厭這個處處給她下絆的死對頭,對於此人私生活八卦她更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邊媛和CEO的關係不一般這事兒也不是第一天落入她的耳朵里,當初邊媛進公司時就是空降經理的位置,惹了不少紅眼。

一群人在她辦公室外的走廊穿行,往裏面的會議室走。

晨會要開始了。

公司中高層一邊說著話一邊前行,清一色的正裝中,辛以瞳一眼就看見和CEO並肩而行的邊媛。

CEO虞宸今天的妝很濃,一雙眼睛格外鋒利,抹着濃艷唇色的雙唇幾乎要貼到邊媛的耳朵里,眉心微微蹙起,似乎在說什麼煩心事。和虞宸的鋒銳相比,面上帶着從容微笑的邊媛感覺輕鬆不少。她盤着利落的長髮,露出細白精緻的脖頸,整個人看上去年輕而充滿朝氣,最重要的是她周身散發出微妙的自信,就算和集團里出名的女魔頭虞宸出現在同框之中也絲毫未被對方壓了氣勢搶了矚目。

看這兩人如同傳聞中一樣親密同行的畫面,辛以瞳忽然想起被邊媛擠走的老吳對她說的話。

「小辛你別太天真,這公司不是你家的,你再認真工作輪不到你的就是輪不到。你看看我,颳風下雨從來不遲到,生病都得把工作做完了才輸液,老婆生孩子的時候我在陪客戶,喝到胃穿孔和老婆一起住院。我十年如一日把公司當自家,為老闆賣命,最後呢?落着什麼下場?那個姓邊的才多大?小我整整一輪,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一進公司就登我頭上了,這麼多年算是白熬了。看見你就好像看見當年的我,小辛啊,我知道我很失敗,沒資格教育你什麼,就跟你說兩句過來人的經驗之談。這社會只講人情、靠關係。你昨晚又加班到九點吧?我勸你一句,別太認真,得過且過就行。」

當年老吳說到邊媛的事時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來這邊媛的確和集團高層連着千絲萬縷曖昧的關係網。

這麼說來,這次華北地區總經理的位置是不是已經內定了?在她沒日沒夜努力的時候,邊媛已經在擬獲獎感言了?

辛以瞳正被強烈的不安感籠罩,思緒慢了半拍,邊媛忽然轉了目光向她的辦公室里望過來。辛以瞳偷偷窺探的目光被她逮個正着,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虛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辛以瞳強行鎮定下來,看似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錯過了邊媛意味不明的笑容。

晨會開始了。

晨會由辛以瞳開場,她行雲流水地站在會議室的前方講解策劃書,迎着全公司高層的注視把下一季度的策劃說得詳細而滴水不漏,將可能會被邊媛挑刺的幾個地方當初補上,絲毫不見心情有何起伏。虞宸點頭稱讚。

「這份策劃做的很好,公司幸好有辛總這幫年輕的中堅力量……」

辛以瞳坐回自己的位置時聽見虞宸褒獎。虞宸那張似乎天生不帶笑容的臉正面對着她,緩緩道出稱讚。

虞宸很少誇讚誰,這時候的誇讚更是意味不明。

或許還有一線機會,辛以瞳自認在業務能力、領導能力和人緣方面都勝過邊媛一籌,加之她還大邊媛兩歲,年齡通常和經驗掛鈎,也是她的優勢。

她手裡握着一把好牌,勝利之神一定會眷戀她……

……

散會的時候大家紛紛站起來,椅腿摩擦地毯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辛以瞳坐在原處,沒有動彈。

虞宸路過她時拍了拍她肩膀,那一刻她想一臂將對方隔開,思緒剛起,虞宸就離開了。

離去的眾人多多少少都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辛以瞳一眼都沒有回視。

邊媛走在人群的最後,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凝望着辛以瞳安靜的背影,片刻之後也離開了。

「頭兒!」

辛以瞳拖着步伐往自己的辦公室走時,Cathy在她身後喊她,她聽見了,沒搭理。

「頭兒!」Cathy跟了進來,辛以瞳將文件夾放在桌上,輕聲道:

「關門。」

Cathy關了門,表情尷尬。

「說吧。」辛以瞳看她樣子就知道她有話要說,「還有什麼更壞的事。」

Cathy說:「邊總讓我給您說一聲,票訂好了,中午十二點半的高鐵。」

「高鐵?票?」辛以瞳疑惑道,「去哪兒?」

「咦?頭兒你不知道啊?你現在是華北區副總,辦公室要搬到邊總的辦公室里,而且今天就要和邊總去B城出差巡櫃去。邊總那邊已經訂好了高鐵票,您還不快點兒回去收拾收拾?搬辦公室的事就交給我吧。」

搬辦公室?搬到她的辦公室里和她朝夕相對?早上剛剛上任總經理就訂好了中午出差的車票,這「未卜先知」的氣氛都快衝破天際了吧。

辛以瞳暗暗發笑,深吸了一口氣,對Cathy說:「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辦公室的事兒就麻煩你了。」

Cathy笑道:「應該的應該的。邊總說她在B3等您,接您回家。」

辛以瞳:「……」

辛以瞳利落里收拾好東西往B3去。

獨自站在電梯里,從反光中練習自然的微笑。

華北區總經理的位置果然屬於邊媛,而她被任命為副總,以後她就是邊媛的「左膀右臂」,是她團隊里的「核心骨幹」。

說白了,就是幫邊媛那個小鬼打下手。

她沒想要離職。

往前一年可以離職,往後一年也能離職,但只有在現在,不能。

不管邊媛用什麼樣的關係什麼樣的手段奪到了她心儀已久的位置,那都是邊媛的勝利。辛以瞳不甘,但是不得不服。

世間無數道路,陽光大道有之,艱難險阻有之,自然也會有藏在暗處的捷徑。大道和捷徑都會有人走。

如果邊媛覺得能用這種手段讓她覺得屈辱或是憤怒而迫使她離開的話,那就錯了。

她會一直留下來,直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為止。

來到B3,邊媛的車亮起燈。

車窗降了下來,帶着笑意的邊媛坐在裏面向她招手。

「辛總。」邊媛手臂擱在車窗上,單手扶着方向盤對她笑,「這次出差有些着急,巡櫃之外還得和合作方碰面,翔宇的屈老闆你知道吧。這次碰面很重要,我剛坐上這個位置心裏有點打鼓,想着如果你能跟着我的話應該能給我很多信心。你入職比我早資格比我老,經驗更是豐富,所以也沒來得及跟你商量直接將你拖來了,你不會怪我吧?」

辛以瞳直視對方偽善的笑,報以同樣的表情,毫不客氣地坐上了副駕。

「行啊沒問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你知道我家在哪兒嗎邊總。」辛以瞳拉安全帶,「咔」地一聲繫上。

「請說。」邊媛往地面上開,打開了導航。

辛以瞳告知了她家地址,邊媛「咦」了一聲道:「這麼巧,是我下周就要搬去的公寓,你住D座?好像我也是在D座。辛總在幾層?說不定咱們還是鄰居。」

辦公室混一塊兒不說,現在連家都搬一起了?

辛以瞳實在不知道邊媛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面上的笑容也不受控制地僵硬起來。

邊媛卻依舊笑得燦爛:「辛總以後要和我朝夕相處,也實在太為難你,我知道你討厭我。這不,我提前訂了這兩天一夜的出差,算是給咱們熱熱身吧。以後還請辛總多多指導才是。」

掰着手指算算,和邊媛也當了三年同事。這三年來她們互懟過無數次,勝負各半,對對方的厭惡也是心知肚明。辛以瞳一直覺得邊媛最擅長的是背地裡插刀眼跟前作妖,今天才知道,虛偽才是她的最強武器。

伸手不打笑臉人,當下辛以瞳是恨得牙癢。

回到公寓樓下,邊媛讓她上去收拾,她也要回家拿行李,一小時之後再來接她。

「不用了邊總。」辛以瞳道,「咱們在高鐵站匯合就行。」

邊媛也沒多說,爽快地離開了。

辛以瞳回到住處,正要開門時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去,早上離開時貼得紙條完好無損。她摘了紙條進屋,深秋還未來暖氣的屋裡陰陰冷冷。

將所有的燈都打開,走到衛生間看了眼牙杯,杯耳朝左。

屋裡沒有任何一絲陌生的氣味,沒有入侵者。一切正常。

或許真的是工作上的事讓她壓力過大,不知不覺中產生了錯覺。現在職位已定,她也算是能鬆口氣了。

隨便裝了兩件換洗的衣服,套上了厚風衣。她拿來手機看天氣預報,B城這季節溫度已經跌破零度,於是又添了條羊絨圍巾。把洗漱用品和化妝品一同塞進行李箱,正要出門時接到她媽媽的電話。

「元旦回來嗎?」

媽媽那邊聽起來異常安靜,導致聲音裡帶着的一些沙啞都被辛以瞳聽得一清二楚。

「看情況吧,剛換了職位,元旦可能要加班。」辛以瞳隨口敷衍道。

媽媽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回答,接話接得很快:「那我去你那兒。你一個人在L市也沒個人照顧,我過去還能給你做做飯,幫你收拾家裡。」

「到時候再說,你折騰過來也挺累的不是。」

媽媽沉默了片刻,忽然道:「都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不願意原諒我嗎?媽就你這麼一個女兒,媽……」

「媽。」辛以瞳打斷她,「我要出差正趕去車站,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吧。」毫不猶豫地掛斷電話之後,她從客廳的落地窗望出去,連天的鉛雲蓋在城市的上空,青灰色的空中透着肉眼可見的寒意。

今年的雪,或許要提前到來了。

辛以瞳到達高鐵站,走出安檢時,一眼就看到了邊媛。

邊媛換了一身煙灰色的薄風衣,散下頭髮,戴副斯文的眼鏡,挽起袖子露出漂亮的小臂,皮質腕錶襯得她手腕又白又細,整個人看上去文靜漂亮,和在公司里精幹又雷厲風行的模樣大相徑庭。

邊媛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插在外衣的口袋裡,安靜地站在那兒,不知為何目光中帶着些迷茫,在環視周圍。

「邊總。」辛以瞳走上前去叫她。

邊媛目光轉向她,略微獃滯了片刻之後沖她點了點頭,恢復了以往伶俐的神態:「身份證帶了吧,去換一下車票14檢票口,我在那兒等你。」

非節假日出行的人並不算多,兩人前後腳檢票進站上了車。

到B城只需要三個小時,車廂里只坐了一半的人。邊媛個高,順手就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辛以瞳塞了行李和化妝品,箱子有點沉,加上她矮了邊媛半個頭,試着拎了幾下,箱子拎不太動。正想着把箱子推到車廂前方放着,邊媛一把握住箱子,輕輕鬆鬆放了上去。

「辛總以前不是運動員么?看來很久沒鍛煉了吧。」邊媛雙指推了推眼鏡,對她笑。

「嗯,謝謝。」辛以瞳隨口應一聲,坐到前面的位置。

「我聽同事提過兩次,辛總以前從事什麼運動?」兩人一前一後地坐着,邊媛微微往前傾身,居然還挺感興趣地追問。

「射箭。」辛以瞳拿起雜誌看起來。

「射箭?這挺厲害。我有個戶外運動群,辛總有興趣加入一起玩玩嗎?」

辛以瞳正要禮貌回絕,邊媛快一嘴道:「下周就有活動,到時候我通知你。」

像邊媛這種自來熟的人辛以瞳最是沒辦法,她不擅長當面拒絕。想來對方也是隨口一說並不會當真記得邀請,畢竟是多年的死對頭,迴避都來不及,誰會特意給自己添堵?

不過……

想起邊媛安排的這場單獨相處的出差,辛以瞳又覺得神神叨叨。誰願意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朝夕相對?

辛以瞳目光落在雜誌上,卻始終沒有翻動。

不過邊媛剛剛將她斬下馬,正是耀武揚威的時候,折騰出這一趟出差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

想到這兒辛以瞳嘴角浮出一絲冷笑。

全程無交流,兩人到了B城,一出高鐵果然很冷,辛以瞳穿了厚厚的大衣都被風吹得瑟瑟發抖,邊媛穿得分明就是初秋的薄衫,看得都冷,她卻不太怕冷似的,找到了出口,招呼辛以瞳一起下去。

分公司經理和司機早早就在停車場等她們,邊媛跟經理通着電話找到了車。經理帶她們到酒店check in時天色已晚,她們兩人都還沒吃晚飯。

「先別安排晚飯了。」邊媛對分公司經理**說,「晚上我們要和屈老闆見面,餐廳已經訂好了,你幫忙再去安排一家KTV。」

站在一旁的辛以瞳向邊媛報以疑惑的目光。

邊媛看出她的疑惑:「屈老闆就喜歡唱歌喝酒,和他談生意沒辦法,只能喝喝酒,唱唱歌。不把他伺候好了人家不簽單。」

當著**的面辛以瞳沒開口,等**走了她才問道:「這種事為什麼要咱們來做?這是市場部的事。」

邊媛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屈老闆哪會搭理市場部的人,本來他點名要虞總來的,虞總血壓高不能喝酒,腰剛做完手術坐高鐵也累,和屈總遊說了好久人家才答應見咱們倆。」

邊媛話里話外的倒是真心體恤虞宸,這兩人曖昧的小八卦不免浮上辛以瞳心頭。

邊媛正過身子面對辛以瞳,寬慰她道:「辛總一直做策劃,沒怎麼和合作方打過交道,沒關係,我是市場部出來的,今晚你就跟着我,歌我唱,酒我喝,保證不委屈了你。」邊媛居然笑得有點溫柔,「就是如果我喝多了,要麻煩辛總送我回酒店了。」

屈老闆年過五十,完全沒有成功企業家的氣質,一進包廂就叫人扛酒來,往那兒一坐就給邊媛辛以瞳分煙。**連忙迎上去說兩位女士不抽煙,屈老闆就把煙給了**。

**和邊媛都是特別會來事的人,**陪屈老闆抽煙喝酒,邊媛一首接一首的華語金曲,首首都點在屈老闆醉生夢死的點上,讓他拍完大腿喝酒,喝了酒之後抹眼淚。從初戀到二婚,拽着**的手就不鬆開。**陪着他喝已經喝得有些懵了,畢竟行走江湖多年,結結巴巴地拉着屈老闆硬要往生意上靠。結果屈老闆酒量了得,紅白黃混着喝也沒見絲毫上頭,酒沒喝透歌沒唱爽就想簽單,人家不樂意了。

又是一瓶黃的下肚,**臉由紅轉青,沖邊媛一揮手,捂着嘴跑去吐了。屈老闆指着他狼狽的背影:「不行不行,酒量太差了,掃興!」

邊媛正要開口,屈老闆望向一旁的辛以瞳,笑道:「辛總,聽說你唱歌很好聽,會唱知心愛人嗎?咱們來過兩招?」

辛以瞳早也料到**一走這屈老闆會把矛頭指向她們倆。她的確不喜歡應酬也絲毫沒有酒量這種東西可言,但她知輕重,絕對不是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人。老闆要喝酒就陪他喝好了,大不了酒精洗胃頭疼宿醉。

爽快地和屈老闆幹了幾杯,屈老闆眉開眼笑,辛以瞳面上掛笑實則頭昏腦漲,從喉嚨到胃裡一片烈火燒得她眼淚直往外冒。屈老闆拍拍她肩膀說最喜歡她這種女中豪傑,今晚一定不醉不歸聊穿腸。

這屈老闆有點兒得勢不饒,辛以瞳憋了一整日的憤懣遇到酒精更是狂猛,竟生出幾份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再幾杯悶下去,胃部隱隱有了翻江倒海的態勢,屈老闆不住地給她倒酒,辛以瞳剛剛抬起手臂想要接酒,邊媛忽然坐了過來,一手奪了酒杯,一手攬她入懷,手中暗暗用力,悄然將她送到自己身後,護到她面前,堆了笑迎上屈老闆的酒杯,笑道:

「辛總酒量一向不好,沒想到見着屈老闆高興,喝得這麼爽快。以前Teambuilding的時候就是虞總要找她喝酒她都不給面子,還是屈老闆的面子大。」

邊媛不着五六地跟屈老闆胡侃一氣,辛以瞳昏着腦袋想要插嘴解釋,被邊媛一把壓了回來。迷糊間屈老闆油光滿面的臉和邊媛一杯接一杯的利落慢慢變得遙遠,KTV里的溫暖包圍了她,萌生出無限貪睡的**。很快,她便被酒精帶入了夢境。

再有意識時是被關門的聲音吵醒的,辛以瞳睜看眼,陌生的環境讓她生生愣了好幾秒,屋外邊媛的聲音讓她猛然清醒,坐了起來。

KTV包廂里瀰漫著煙味和酒精味,除了她之外已經空無一人。

屈老闆走了?

辛以瞳站起身,剛才這一場睡眠非常重要,將酒精驅趕了九成。

她開門走出去,見**自己雙腿軟得跟麵條似的,還費勁扛着屈老闆。屈老闆兩腿交叉着前進,整個人掛在**身上,邊挪着道邊回頭指着邊媛:「行,行!我喜歡你!小姑娘……行走江湖就是要有這份豪氣,酒量好,佩服!佩服!你們虞總都不見得有你厲害!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嗝!嗝!」

邊媛站得筆直,拿着個文件夾同時向屈老闆揮手,囑咐**道:「一定要把屈老闆安全送回去。屈老闆,到家之後報個平安,一路小心。」

屈老闆人都被扛走了,走道里還能聽見他對邊媛的念念不忘。

辛以瞳走上前來,邊媛一身的酒味臉色不太好,表情卻還算輕鬆。她將手裡的文件夾交給辛以瞳,辛以瞳打開一看,眼睛圓了幾分:「簽了?」

邊媛呼了口氣:「可不得讓他簽了,不然咱們酒都算白喝了。」

「你把合同帶到這兒來了?」辛以瞳覺得好笑。

「當然,就得趁他喝多了,一蒙圈趕緊簽,免得明早清醒過來再反悔。」邊媛道,「辛總是不是特別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是,又是煙又是酒的,讓人不舒服。你喝得也太快了,人家讓你喝你就喝啊,一杯接一杯的喝急了肯定難受。看你睡了一覺,現在沒事了?有沒哪兒不舒服?」

邊媛這幾句話說得像個長者前輩,神情裡帶着溫和,與她在公司里處處都要搶先手拔頭籌,針鋒相對的模樣似乎不像一個人。

「沒什麼,睡了一覺好多了。」

「行,咱們打車回去吧,**和司機送屈總了。」邊媛拿出手機要叫車,辛以瞳望着手裡的文件,有點納悶地問道:「合同你不自己收好么?」

畢竟這單實打實是邊媛自己簽到的,她肯定不邀這功。

「車將到,請在路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