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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戰星君 連載中

斗戰星君

來源:google 作者:秦牧雲 分類:奇幻玄幻

標籤: 奇幻玄幻 秦厲 秦牧雲

天狼星現世,大陸戰端重啟小鎮少年攜魔族至寶闖入命運洪流宗門之秘?俗世爭端?星獸入侵?星魂覺醒?呵,任爾等心機深沉,我自大步向前,一拳轟開生死路!展開

《斗戰星君》章節試讀:

「秦牧雲,沒想到你竟是如此色膽包天之徒!竟敢企圖玷污公主清白!還不快滾下床來認罪!」

在床榻之下,一名身穿皂青色長衫身材健碩的中年男子滿臉怒容的大聲呵斥,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秦家的代理族長二長老秦厲。

怒吼如同晴天霹靂一般在少年的耳邊炸響,將沉睡中的少年瞬間驚醒。

秦牧雲猛地睜開眼睛,視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粉色的閨房配飾,雕花的窗飾,身上還蓋着只有皇室成員才有資格使用的明黃色織花錦被。輕吸一口氣,口鼻間都是少女閨房特有的香氣。

在大床上,除了秦牧雲之外,還有一名楚楚可憐梨花帶雨的女子。

這女子秦牧雲認識,甚至說得上很熟。因為同齡的關係,從小到大,無論是開蒙識字,還是武修煅體,牧雲都跟這個秦家刁蠻大小姐一起。

什麼情況?昨晚明明在自己房間睡得,怎麼醒過來會在秦霜兒這個刁蠻小姐的閨房?

聰慧如秦牧雲瞬間就看清了一個事實,這次麻煩大了。

二長老家沒有男孩,只有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得益於秦霜兒母親跟平陽王夫人是手帕交,平陽王夫人平日里對這個刁蠻丫頭格外寵溺,在周歲時就將其收做了乾女兒,讓秦霜兒混了個公主的名頭。公主名頭可不是擺設,天然就讓小丫頭的地位高出族中普通弟子一大截。

從小嬌生慣養要星星不給月亮,長輩寵溺,捎帶着族裡下人侍衛都更加逢迎巴結。長久以來的驕縱讓這個大小姐變得刁蠻任性,尖酸刻薄。

賬房縱火,錦鯉園投毒,這丫頭從小到大不知道做過多少荒唐事。平常指揮下人荒唐也就罷了,沒想到這次竟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把牧雲挪到了她的閨房卧室。

「爹爹給霜兒做主啊,這登徒子想要佔霜兒的便宜!如果不是霜兒奮死抵抗,差點就讓他得逞了!聽到爹爹進門,這登徒子這才閉上眼睛裝死,爹爹可千萬別被他騙了!」秦霜兒臉上掛着委屈的神態,一邊言之鑿鑿伸出右手指着秦牧雲,如果換做一個不清楚秦霜兒底細的外人來看,還當真以為她受了了不得的委屈。

「胡扯!你這個刁蠻丫頭陷害我!」秦牧雲雙臂被侍衛抓住,但是並不就範,一邊反抗,一邊高聲的喝罵。

他渾身上下只穿着貼身的短褲內衣,單看身量,已經有幾分成年人的身形,肌肉並不誇張,勝在骨架結實身形稜角分明,在不到十四歲的同齡人里,已經算是極為難得。奮力掙扎間,兩個家族侍衛,竟然隱隱有壓制不住的跡象。

「秦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知羞恥之人!被抓了現行都不知道悔改!把這白眼狼給我綁了,押到族中執法堂去!」秦厲大手一揮,又有侍衛上前,幾人合力將秦牧雲綁了個結結實實。

半個時辰之後,秦家宗族所有秦姓子弟全都被集合到了宗祠的執法堂中。但凡族中子弟做了錯事有大小懲處,都是當著族中所有子弟的面審判公布,這也算是秦家的傳統之一了。

秦家在凌雲城當中並不是名門望族,從先祖定居於此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區區二百多年而已,但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族中已經有了幾分中興的樣子,論規模雖然只是不上檯面的二流家族,但是藉助平陽王的名頭,再加上族長秦戰神府境高手的修為,秦家在凌雲城當中也有一席之地。

到了秦牧雲這一代,單單族內子弟已經有近百名。此刻宗祠內人聲鼎沸,大部分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部分聽到小道消息的族人跟周圍的同伴小聲分享,嘰嘰喳喳的很是嘈雜。

三名老者此刻正面容嚴肅,在宗祠的側間里小聲的討論着什麼。

「二哥行事怎麼如此荒唐!牧雲這孩子雖然不是大哥親生,但是大哥從小視如己出。況且牧雲天賦驚人,天生胸中就結有元晶,剛過14歲已經是煅體境九重的修為,只差一步就可定命星引星輝入體。14歲的定星境強者啊,我等長輩不關心愛護也就罷了,竟然幫着外人陰謀構陷自己族中子弟,等大哥回來怎麼跟他交代?」三長老秦正陽面色深深皺着眉頭,對秦厲的所作所為極為厭惡。

秦厲側了側身,沉聲應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毀掉他的,正是那塊該死的元晶嗎?那位大人物老年得子,廢材資質,只有元晶掠奪才能逆天改命。事關根基傳承,我們一個平常只能仰人鼻息的小小家族,如何與那名門大閥抗衡?」

見到秦正陽依然難以做決定,秦厲繼續說:「倘若他是我們族內弟子血親後裔,哪怕我們這把老骨頭拼了性命,也定要想辦法護他周全,可是他只是一個撿來的野孩子而已。一個外人,天賦高低與我秦家又有多大關係?也就你跟大哥把他看的跟寶貝似的。跟家族的生死存亡百年中興大業相比,誰輕孰重?為了籌劃此事,霜兒的名節我都豁上了,難道三弟還要反對?如此婦人之仁,怎麼成大事?」

三長老依然眉頭緊皺,道:「我還是不同意這樣做!這對牧雲不公平!我武道修的是正德之心,身為戒律堂的長老,做不出這等損人利己違心之事!」

看到三長老表態,一直沒有說話的四長老秦幼寒沉聲道:「我託人打聽了下,此番城內神府境高手應招進星月林,各大家族強者已經盡數返家,只有大哥遲遲未歸。在這個節骨眼上,那位大人物派人傳話過來提出這個要求,細思極恐!真逆了那位大人的意,後果難以料想。如果因此而讓整個秦家受此牽連,我們怎麼對得起秦家先祖?牧雲這孩子雖然有些潛力,但是跟整個家族相比,恐怕還是輕了些。我支持二哥的決定!」

看到一直沒有表態的四長老都表態了,三長老心裏頓時湧上一股無力感,族長不在,老祖宗在後山閉關多年不問世事,當下族內只有三名長老,哪怕啟動議事表決,表決結果也改變不了牧雲最終的命運。想到此,三長老長嘆一聲,轉身直接離開了祠堂。

在台下竊竊私語的眾子弟並不知道,短短几分鐘的私語,家族長老們就做了一個徹底毀掉牧雲修鍊前途的決定。

二長老雙手一壓,宗祠內安靜下來。

「秦牧雲,你可知罪!」二長老大義凜然的問道。

秦牧雲此刻五花大綁站在宗祠前,大聲應道:「牧雲不知!」

「身為秦家子弟,竟然半夜闖進公主閨房圖謀不軌,被抓現行之後還假裝沉睡企圖矇混過關,還不認罪?」秦厲在質問中用上了原力法門,聲音振聾發聵。

秦牧雲神府識海一陣眩暈,但是少年的心性堅定,身體微微晃了晃險些跪倒,最終還是穩穩站住了。

「牧雲晚課後便洗漱回房間休息,並沒有去過公主的房間!另外牧雲只有煅體境修為,公主房間有侍衛值守,牧雲也沒有能力避過侍衛的耳目!」秦牧雲目光直視着二長老。

到現在為止,秦牧雲還認為只是刁蠻公主的惡作劇。

「還敢狡辯,昨晚是誰當值?給我喊來!」二長老微微避開秦牧雲的目光,沖身側的侍衛交代了幾句。

片刻之後,當值侍衛隊長來到宗祠,看到秦牧雲被綁在那裡之後,面色發白。

見到趙隊長有些不自然的表情,秦牧雲心頭一顫,湧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趙隊長,昨夜可是你當值負責公主的警衛?期間有沒有見過牧雲?」

「報告二長老,昨夜…昨夜…」

「墨跡什麼,照實說來!」

「昨夜牧雲少爺賞給小的二兩銀子沽酒喝,小的同其餘幾人去後廚喝酒去了!二更之後才重新當值,小的擅離職守,求長老恕罪!」趙侍衛說完之後,直接跪在了宗祠地上。

換在平時,族內侍衛這種遲到早退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宗族內部高手如雲,普通異姓侍衛做的大多是打更防火之類的瑣事,執勤稍有懈怠偷個懶什麼的並不是多大的事兒。可是現在,牧雲已經嗅到了濃濃的陰謀味道。

「你血口噴人!弟子月例只有三兩銀子,自己平常用度都不寬裕,怎麼可能會拿二兩送你沽酒!昨天剛剛領的月例還在弟子身上沒有動,不信我拿給你們看!」秦牧雲一邊說,一邊掙扎着要用手拿腰間的銀袋。因為雙手被綁的關係,銀袋近在咫尺,卻夠不到。

秦牧雲的心緊緊繃了起來,值守侍衛竟然都誣陷自己,看來絕不是惡作劇般的玩鬧那麼簡單。

二長老往前一步,隨意的將牧雲腰包摘了下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錢包內的銀兩倒了出來。

幾塊碎銀跌落到宗祠的石質地面上,場上落針可聞。

二長老將碎銀撿起來輕輕在手上顛了顛,碎銀不多不少加起來正好一兩。

「這下你還有什麼話說!」二長老面無表情的盯着秦牧雲。

看着散在地上的碎銀,跪在地上指控自己的侍衛,再看着宗祠里的族人跟面前的長老,牧雲蒙在心頭的陰影越來越重,這罪證怕是要坐實了。

秦牧雲情緒冷靜下來,如墨的眸子冷冷的盯着秦霜兒:「為了誣陷我還真是真是煞費苦心,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

秦厲挪步到宗祠大廳的**,道:「現在我代表家族宣布對秦牧雲的審判結果。」

「族內弟子秦牧雲,賄賂守衛,偷偷進入公主閨房圖謀不軌,族內長老研究決定,廢除其修為,逐出家族!望族內弟子引以為戒!」

此懲罰結果一出,整個宗祠內頓時一片嘩然。雖然牧雲是撿來的孩子,但是族長從小視如己出,除了武道修鍊刻苦之外,對待宗祠同齡子弟也甚友善,一直是夫子跟教習們拿來教育族中子弟的標杆,可是現在,秦家的標杆斷了。

宣布處理結果的下一秒,秦牧雲仍然難以置信。

好一個廢掉修為逐出家族,回想起記事以來的日日夜夜,每天起三更睡半夜,一心向學,努力修鍊,無論嚴寒酷暑從不間斷。沒想到最後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淪落到現在這般田地。

特別是秦霜兒這個賤人,為了陷害自己,竟然不顧及自己的名節。捨得下這麼大的本錢,什麼仇什麼怨?

「該死的登徒子,等下看爹爹廢了你的修為,再把你逐出秦家,往後你就是一條人人喊打的流浪狗!沒有了修為,你再無出頭之日!」秦霜兒眼見目的達到,收起楚楚可憐的模樣,冷炙的眸子里散發出小人得志的凶厲。

秦牧雲已經完全出離了憤怒,只覺得心頭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一抹淡紫色不知不覺間融入其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膨脹,啪地一聲,竟然將身上捆着的繩子崩斷了。

掙脫繩子束縛,秦牧雲墊步前沖,瞬間來到秦霜兒的面前,不等她作出反抗,雙手已經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秦牧雲咬着牙,憤怒說道:「賤女人!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招惹過你,哪怕你主動挑釁戲弄,我都不跟你一般見識,為什麼你要陷害我?你不是說苦苦反抗沒讓我得逞么?老子煅體境九重的修為,真想制服你做點什麼輕而易舉!可笑秦家沒落至此,竟然用這等下作手段陷害我,既然你處心積慮想毀了我,那你也跟我一起死吧!!」

「逆子你敢!」秦厲第一個反應過來,前胸跟雙膝淡藍色星芒微亮,整個人的速度瞬間提升數倍。只見秦厲右掌拖着殘影在秦牧雲後頸拍了一下,少年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二長老秦厲早已經定星鏡大成,身上八處原力節點已經打磨圓融,距離命星入神府突破到神府境只有一步之遙,制伏尚在煅體境的秦牧雲猶如探囊取物一般。

「爹爹,殺了他,殺了他!」秦霜兒面色漲得通紅,劇烈咳嗽之後大口大口的喘着氣,火光電閃間,已經在鬼門關口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二長老及時出手,暴怒的秦牧雲還真想把她掐死。

……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牧雲從昏睡中醒過來。環顧四周,發現身處一個窄小擁擠的柴房裡,柴房很雜亂,到處是柴草碎屑,在身下一堆鋪平的木材勉強拼成一個床的形狀,上面鋪着幾床破舊的被褥。由於沒有窗戶通風,積年柴草散發著淡淡的霉味。

牧雲想要站起來卻渾身使不出一絲力氣。似乎想到什麼,他急忙掙扎着盤坐入定。

過了好久,牧雲終於感應到身體內的一絲微不可查的原力。

如果之前牧雲靜脈內凝聚的原力強度有碗口粗的話,按照殘存比例,現在這絲原力頂多只剩下頭髮絲那麼一丟丟。如果不是牧雲心神格外沉穩,恐怕連感應都感應不到。

按照之前的法門引導這絲原力在身體里循環,可是原力經過胸口時,頓時傳來了撕裂般的劇痛。

牧雲只堅持了不到一息的功夫,眼前一黑,險些直接痛暈過去。等回過神來冷汗已經將貼身的衣物濕透了。

神念一松,好不容易感知到的那絲原力消失的無影無蹤。

秦牧雲似乎想到了什麼,掙扎着掀開身上的衣服,一條粉紅蜈蚣狀的巨大傷口正猙獰的趴在他的胸口。傷口從丹田到右胸的胸口,幾乎將他整個前胸切開!

「我的元晶!!」看到這條已經長好的傷口,秦牧雲失聲叫了出來。

從記事起,秦牧雲就從教習跟長輩嘴裏知道自己天賦異稟,在右胸腔經脈交匯處天生就長有一枚元晶。

也正是這枚元晶的存在,讓秦牧雲從小開始,思維敏捷,悟性超強。無論是修鍊速度還是修鍊效率,都遠超普通弟子。

原來二長老苦心轉了這麼大一個圈,最終的目的不是單純的想要除掉他,而是在打他胸中這塊元晶的主意。

元晶掠奪!

元晶掠奪,是一門逆天的禁術。施術者將供體身上的元晶捎帶着元晶周圍叢生的部分經脈一起摘除下來,再使用秘法移花接木轉移到另外一個受體身上去。

這等禁術因為太過殘忍,被帝國所不容,沒想到傳說中早已經失傳的禁術,現在還有人會!

就在秦牧雲發獃時,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吱嘎一聲,門開了,一個身穿紫色羅裙的少女急切的走了進來。

少女大概十二三歲的年紀,身材婀娜,瓊鼻、鳳眼、朱唇、俏臉如畫。如果不是眉眼間掩蓋不掉的疲憊,端端的美人兒胚子。這個紫衣少女不是別人,正是三長老的女兒,秦嫣兒。

「牧雲哥哥,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一點?」嫣兒滿臉的關切。

秦牧雲眯着眼盯着眼前的少女,語氣略帶冰冷的說道:「我還死不了!」

感受到秦牧雲冰冷的語氣,嫣兒這些天承受的疲憊跟委屈全都湧上了心頭,片刻功夫眼裡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似乎下一刻,就會有眼淚掉下來。

嫣兒噘着嘴低聲道:「從小牧雲哥哥待我如親妹妹,怎麼今日疏遠到了這般模樣!」

秦牧雲有些心軟,沉聲反問道:「家族審判過後我已經變成秦家的公敵,對公主圖謀不軌的登徒子。你怎麼還敢來看我,不怕我對你圖謀不軌?」

聽到這些話,嫣兒眼中的霧氣漸濃,眼淚無聲的簌簌落下,片刻功夫就哭紅了眼睛。

「嫣兒貪嘴,從小到大所有大小節日分發給族內弟子的糖果跟點心哥哥都省給嫣兒吃。八歲那年,如果不是哥哥冒死把我從錦鯉園中救出來,嫣兒早已經淹死了!就算整個秦家都指控牧雲哥哥,嫣兒也不信!等到大伯回來,嫣兒就第一個站出來,帶頭去給哥哥鳴不平!」

從小到大,秦牧雲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這個族妹沒有任何辦法。

小丫頭嫣兒的眼淚就是對付秦牧雲的殺手鐧,看到丫頭哭成個淚人兒,秦牧雲假裝的冷漠再也綳不住了。

「別哭了,是哥哥不好!」秦牧雲強忍着前胸的劇痛,伸手幫嫣兒擦眼淚。可是不等手臂揚起,胸口撕裂般的劇痛傳來,蒼白的臉上雙眉深深皺起,豆大的汗珠再度浸濕衣服。

「牧雲哥哥你怎麼了!我這就去喊醫生!」嫣兒顧不得擦眼淚,起身就要往屋外跑。

牧雲心念一動強忍着劇痛低聲道:「別去!」

牧雲想了想解釋道:「你去喊醫生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知道我醒過來了。讓他們知道我醒過來了,會害死我的!」

嫣兒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那現在我該怎麼辦?」

「你先把那日我昏過去之後的事情說與我聽。」

……

一個時辰過後,秦牧雲總算理清了昏過去之後的事情經過。在家族審判之後,平陽王府似乎來了幾個人,二長老把牧雲留在祠堂 ,所有族內子弟都轟了出去。

等到嫣兒得到消息趕回秦府後,牧雲已經滿身鮮血被扔到了秦府大門外。如果不是嫣兒據理力爭,重新將牧雲搬到了族中廢棄的柴房裡,又請醫生救治,牧雲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他躺在床上昏迷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裏,是小丫頭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顧自己。

「呵呵,二長老跟平陽王府么?怪不得有能力施展那元晶掠奪,生死之仇,我記下了!賊老天千萬別給我機會,要不然定要百倍千倍的討回來!」

牧雲嘴角帶着一絲冷笑,曾經的陽光少年似乎變了些味道。

「哥哥,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嫣兒一臉憂慮,好看的小眉頭都擰了起來。

秦牧雲略作沉思,道:「既然秦家已經沒有我的立足之地,我打算養好傷之後就離開秦家去外面闖蕩!世界這麼大,說不定能找到其他的修鍊法門。在這之前,你一定要替我保密。現在整個族裡,除了嫣兒我誰都不信!哪怕是你父親也不能告訴他我醒過來了!」

聽到秦牧雲叮囑里的冷漠跟戒備,嫣兒柔聲解釋道:「是爹爹一直暗中買葯給哥哥喝的,我曾問過爹爹當日的事情,可是他什麼都不說,近日來一直酗酒整天喝的酩酊大醉,酒後胡言總是說秦家對你不起,想必爹爹也因此而感到愧疚吧。如果可能,嫣兒求牧雲哥哥,不要記恨爹爹!」

想到在審判那日,三長老沒有參與主持審判而是寒着臉拂袖而去,再想到嫣兒妹妹沒日沒夜的照顧自己,秦牧雲心底凝成的仇恨堅冰融化了一角。

在少年的記憶烙印里,或許除了秦這個姓氏跟被陷害刻骨銘心的仇恨之外,這讓心房融化的一角是秦家留給牧雲唯一溫暖的東西。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秦牧雲一直在床上修養。剛開始也有不少以前跟牧雲交好的同齡子弟偷偷來看望,不過在秦牧雲的特意安排下,嫣兒並沒有盡心的打掃。房間內雜亂不堪,草藥跟便溺混合之後的奇怪味道嗆人,秦牧雲一直躺在床上裝昏迷對來看望的人絲毫不能做出回應,久而久之,也就沒人來了。

在這段時間秦牧雲白天躺在床上裝死,到了夜深人靜時就偷偷起來修鍊,可是元晶被奪之後,無論秦牧雲怎麼努力,通過入定感應到的那絲原力都不能成功運行周天。

只要神念起,胸口處就會傳來讓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審判之前早已經摸到定星境門檻的牧雲,在這一個多月時間裏想盡一切辦法,修鍊上絲毫沒有任何進展。

不過這一個月也不是沒有任何好處。得三長老暗中配置的湯藥調養,秦牧雲身體上受到的外傷有所恢復,畢竟有煅體境九重的底子,哪怕修為盡失,起碼的身體素質還是比普通人要強一點。

如果不再踏入修鍊一途,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還是可以做到的。可是,這不是秦牧雲想要的生活。

又是一夜未眠,牧雲從坐定中醒來,本想翻身入睡,可是院外破風聲響起,有人!

牧雲悄悄地躺下,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把匕首緊緊地攥在手裡,如果有人想要殺他滅口,寧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吱嘎一聲,柴房門被推開,一個背着布包的人影身手矯捷的閃進了房間,牧雲側身躺卧,眼睛眯成一條縫,右手反握着匕首微微發抖。

「小子,是我!」熟悉的聲音傳來,黑衣人摘下面巾,露出一張堅毅熟悉的臉!

「三叔!」

藉著門口透出的微弱的月光,牧雲看清了來人的臉,不是三長老是誰。

三長老快步上前,有些急促的說道:「趕緊穿上衣服隨我走,你醒過來的消息走漏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過來。偌大的秦家,怕是容不下你了!」

聽到這番話,牧雲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本就沒有睡連穿衣服都省了。

三長老走到床鋪前,不知道往被窩裡塞了什麼,隨後跟牧雲一起出門。

到了院子當中一把將秦牧雲夾在腋下,縱身跳上高牆,幾個起落之後,翻出了秦府。

走出不到兩條街,牧雲睡覺的柴房一聲巨響,隨後爆燃成漫天的火海,一時間走水示警聲,呼救聲響起,整個秦家亂了套。

秦正陽一路無話,朝着城東方向狂奔,到了城牆下,縱身一躍,雙腳在城牆邊上兩次借力,如同一隻大鳥一般划過牆頭,消失在了凌雲城外。

足足跑了一個多時辰,三長老這才停下來,這時候牧雲已經被顛的七葷八素了,雙腳剛剛落地,蹲下就是一通吐。

三長老將身上包袱交給牧雲說:「牧雲,三叔只能送到你這裡了,沿着山路往東走就是星月林的西界,穿越星月林的邊界沿着盪妖河往北走兩百里就是天玄山,拿着這封信去找天玄宗外門的周管事。他與我有舊,想必可以幫你在外門某個活路。此刻秦家暗潮湧動風雨飄搖,三叔無力幫你爭取太多,希望你不要記恨三叔!」

三長老說完之後,又從懷中掏出一枚栓有一顆橢圓形玉珠的項鏈掛到牧雲的脖子上,道:「這玉珠是大哥當年撿到你時掛在你脖子上的東西,物歸原主留着做個念相。天要亮了,快快逃命去吧!」

「多謝三叔救命之恩!」

牧雲噗通一聲跪下,恭恭敬敬給三長老磕了三個頭,隨後沿着山路頭也不回的衝進了星月林。

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天快亮了。

得益於煅體境修鍊的好處,牧雲雖然大病初癒但是走起山路來並不算太難,迎着霞光一路向東,直到太陽高懸,才找了個溪邊陰涼停下休息。藉著山泉水潤喉啃着背包中的肉乾靜靜的恢復體力。

吃着手裡的肉乾,牧雲心中五味雜陳。此刻,身後已經徹底看不到凌雲城的輪廓了,眼前是茫茫大山,從逃出秦家的這一刻起,稍顯單薄的少年再也沒了任何依靠。

密林遠方不知道有什麼樣的命運在等着他。

三長老選的這條路,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此處屬於星月林的邊緣地帶,除非倒霉透頂之外,一般碰不到厲害點的妖獸。

沿着山溪前行,反倒是有不少小動物在溪邊活動,如果是捕獵技藝過關的獵人,填飽肚子不成問題。可是牧雲並不懂狩獵,包袱里的肉乾吃完之後,就沒有穩定的食物來源,只能到處尋找長在地下的木薯山芋烤熟了果腹,木薯苦澀難以下咽,山芋又太小不頂餓,一路上飢一頓飽一頓的好生辛苦。

十多天的山林生活,讓大病初癒的秦牧雲吃盡了苦頭。此時正值初春時節,驚蟄剛過,冬眠餓了一冬天的猛獸醒過來找吃的,正是山林里一年當中最為危險的時候。

白天時刻警惕暗處猛獸偷襲,晚上還要忍受寒冷露天宿營。有時候運氣不好找不到吃的,更是雪上加霜,一路行來全靠胸中一口氣撐着。

等到好不容易來到天玄宗山門的時候,牧雲已經徹底虛脫了,吃力挪到山門的門房前,牧雲從懷中拿出那封信件,只來得及說了一句送給周管事,就暈了過去。

……

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牧雲才醒過來,他是被餓醒的。

此時他正躺在一間有些簡陋的小木屋裡,木屋陳設很簡單,只有最普通的桌椅板凳傢具。

卧房外間火爐上正燉着什麼,肉香隔着一扇門飄進牧雲的鼻子里,讓他飢腸轆轆,掙扎着從床上爬了起來。

等到牧雲走出卧室,才發現門口一個老者正在劈柴。

老者身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袍,看起來有五六十歲,身材瘦小,紮起來的頭髮已經花白,皺紋深深地刻在臉上,一雙睿智明亮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

「孩子,你醒了!快回房間躺着去,我這就給你盛雞湯!」老者放下手中的活計走進屋來,行走間牧雲觀察到,這位老伯右腳有些跛,應該是年輕時受過傷。

「多謝老伯救命之恩,請問這是哪裡?我記得我暈倒之前已經把信交給了天玄宗的門房!您就是周管事?」

「信我已經看過了,我早已經不是管事了,這麼遠從凌雲城跑過來難為你了,先喝點雞湯暖和暖和!」周伯盛了碗雞湯端到牧雲面前。

一頓熱乎飯,讓牧雲恢復了些許精力。趁着吃飯的間隙牧雲從周伯的口中得知了天玄宗大概的境況

天玄宗是帝國第一大宗門,幾任國師都是天玄宗弟子出身。手下門徒眾多,在編的外門弟子總數有近三千名,在天玄山常住的外門弟子也有近千。

弟子多,對後勤人員的需求自然就大,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早在幾百年前開宗立派的天玄宗老祖就立下規矩,凡是自願為宗門服務的雜役,除了日常生活由宗門提供之外,服役滿三年就可以得到一本指導外門弟子修鍊用的功法。

雜役只要成功突破煅體境定星成功,就可以正式成為天玄宗的外門弟子。

除了境界提升可以破格收錄成為外門弟子之外,天玄宗每年還會有一次內門選拔大選,如果外門弟子成功通過大選,就可以收錄進內門弟子,除了海量的修鍊資源傾斜之外,還能獲得宗內諸多高手的教導,出人頭地不在話下。

無依無靠,想要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出人頭地,何其艱難,周伯的話讓牧雲看到了一絲希望。

一瞬間功夫,牧雲就做了決定,留在天玄宗。

牧雲決定留下之後,周伯帶領牧雲做了雜役的登記手續,領取腰牌跟換洗衣服,於是牧雲有了人生當中第一份工作。

第二日一早,牧雲就被周伯喊了起來,草草吃過早飯之後,直奔分發任務的管事處。

因為雜役的流動性比較大,所以天玄宗實行的是任務分配製,除了採買、廚房等幾個油水比較豐厚的地方人員相對固定之外,大部分工作是管事臨時分配的。

一個管事負責太玄山上某一片區域,管事手下雜役就在管事安排下幹活,早點去報道,分配任務時選擇餘地就大點。

牧雲跟在周伯身後,片刻就來到了分配任務的管事處,此刻,小廣場上已經有十幾個人在排隊了,在隊伍廣場的入口位置有四五個人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打頭的是一個身高足有兩米,身材壯碩鐵塔一般的壯漢。

壯漢叫王大海,是雜役里有名的愣頭青,經常欺侮其他雜役。

「周瘸子,領了個孩子來上工?」鐵塔壯漢雙手抱胸,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這是我一個遠方侄子,家裡糟了災,來天玄宗混碗飯吃!牧雲,快過來,給諸位大哥打招呼!」周伯拉了牧雲一下,示意其喊人。

「諸位大哥好!」牧雲對這些粗俗的傢伙沒啥好印象,但是礙於周伯催促,只得硬着頭皮行禮。

這時候從人群里擠出一個瘦猴兒似的人來,說:「周瘸子,你是不是老糊塗了,你家侄子喊我們大哥,那我們豈不是還要喊你叔叔不成?敢占弟兄們便宜!是不是又皮癢了!」

王大海身後幾人雙手掰着指節,咔咔的響,一副隨時就要動手的樣子。

「不敢不敢,是我老糊塗了,諸位大哥,大人不計小人過!」周伯一邊彎腰告罪,一邊拉着牧雲往管事發放任務的亭子走,惹得身後眾人一陣鬨笑。

經過這麼一耽誤,亭子這又多了兩個來領工的人,耐心等待片刻,終於輪到周伯跟牧雲了。

周伯上前一步:「張管事,這是我遠房侄子,往後就在您手下當差了,小娃娃不懂事,您多擔待!」

這名周管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額高、鼻直、眉眼堅毅、給人一種很正派的感覺。

「周伯您見外了,當初我剛來天玄山,受您照顧才有今天!正好還有兩個掃山道的缺,就分給你們爺倆吧!最近山風頻繁,打掃起來不需繡花般仔細!」

「多謝張管事照顧!」周伯趕忙拉着牧雲行禮,隨後領到掃帚就準備下山。

一直沒走的王大海等人在山道邊等了半天,看到周伯跟牧雲兩個人拿着掃帚出來,頓時心裏不平衡起來。

王大海憤怒的踹了一腳身旁剛剛領到的拉糞牛車,不太爽。

「這個狗日的張管事是不是跟周瘸子有什麼親戚,怎麼總有這種閑差分給他,分給他也就罷了,連那個毛孩子也有份,區區五百米山道,用得着兩個人了嗎?咱們兄弟也不曾得罪他,怎麼每次分活都是又臟又累的差事,不是砍樹伐柴就是推糞肥田!」

王大海他們不知道的是,張管事這個人外圓內方,對王大海一幫人所作所為並不待見,能分到好活才是真的怪事兒了。

聽到王大海抱怨,那個瘦猴兒眼珠子轉了轉,腦袋裡鑽出一個損人的招兒。

「聽門房老李頭說今天軒轅公子約了貴族子弟來天玄宗遊玩,等他們掃完那段山道,我們偷偷去給山道加點料!軒轅公子脾氣暴烈,想必周管事不會有好果子吃!」

「就這麼辦!」幾人一拍即合!

……

石條鋪就的山道很短,初春時節也沒有什麼落葉,所以掃起來很簡單。再加上處於風口並不容易積攢垃圾。哪怕偶爾偷懶,一半天的不掃也沒關係。但是牧雲跟周伯並沒有絲毫偷懶。兩個人兩把掃帚,認真仔細的從頭掃到尾,連台階縫隙里積攢的灰塵都掃的乾乾淨淨。

上午八點半,一老一小完成當天的工作回到住所,他們渾然不知,一場人禍,正在醞釀。

上午十點,一名身穿碧色長袍的青年領着兩名身形婀娜的美女從山門下徒步走上來。

青年大概二十歲左右,身材修長健壯,長臉盤,高鼻樑,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雖然看起來和善,但是眉眼間總是有種似有似無的傲氣。

「歡迎兩位公主來我們天玄宗做客,今天小生就是二位的跟班了,如有怠慢,千萬別生氣!」

兩名女子一人紅衣勝火,一人白衣賽雪,仔細打量的話會發現兩個女子除了服飾不同之外面容就跟一個模子出來的一樣,竟然是一對雙生姐妹花。

這時候紅衣女子道:「軒轅少爺說笑了,先不說您是將門之後地位並不我們姐妹差,單單外門弟子的身份已經遠勝我們姐妹,跟班這個稱呼我們可受不起!」

另外一名白衣女子也附和道:「好不容易來一次傳說中的天玄宗,有軒轅公子作陪,今天說什麼也要好好逛逛。軒轅公子不要嫌我們姐妹礙事就好。」

「豈敢豈敢!」

……

一男兩女有說有笑的行走在山道間,不知不覺間,已經行至山腰,距離軒轅破的府邸不遠了。

「前面不遠就是寒舍,山路漫長,去喝口水休息一下吧!」軒轅破邀請到。

「那就叨擾了!」

正當三人有說有笑時,走在前面引路的軒轅破眉頭皺了起來。

直通府邸的山道上不知道被誰撒上不少糞便,惡臭熏天,隔着老遠就聞到了。

兩姐妹原本還有說有笑,可是一陣山風吹來,頓時皺起了眉頭。

姐妹倆不約而同的捂着鼻子,皺着眉頭看向軒轅公子,穿紅衣的姐姐有些不滿的說道:「好臭!」

軒轅少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訕笑着解釋道:「怕是當值打掃之人不小心遺漏了污穢之物,前路不潔,要不咱們去山腰涼亭去吧,那裡也可以避暑休息!」

經此事影響,兩位美女游山的興緻被糟蹋大半,草草遊覽了一番,兩位美女借口不舒服,連午飯都沒留下吃就走了。

送走兩位女子,軒轅少爺臉上的訕笑消失,心底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這些當值雜役真是好大的膽子,關鍵時刻掉鏈子,路上惡臭不僅掃了兩位美女的興緻,連後續請公主吃飯套交情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軒轅破慍怒之下,很快就通過張管事找來了周伯跟牧雲兩人。

見到二人,沒等說話軒轅破的鞭子就先抽了下來。周伯走在前面,首當其中吃了一鞭子。鞭稍抽在周伯臉上,頓時一條血紅色的鞭痕腫了起來。

「大膽雜役,好吃懶做壞了本少爺的好事,今日定要給你們一個難忘的教訓!」

盛怒的軒轅少爺現在並不想知道是誰的責任,現在的他,只是想找一個出氣筒而已。

「軒轅少爺息怒,老奴該死!」周伯沒有辯解,而是拉着牧雲噗通跪了下去。

牧雲沒有跪,或者說,是沒來得及跪,軒轅破又是一鞭子下來,牧雲的胸前皮開肉綻。

「有人陷害我們!清晨我們已經打掃過了,後勤司的值守查驗過我們才走的,不信可以找來作證!」

牧雲捂着胸口的傷口倔強的辯解,本就是因為被人陷害才修為盡失掃地出門,再度被人陷害,讓牧雲的情緒反應格外激烈,全然不顧周伯使勁拉他的衣角。

軒轅破氣急冷笑:「你們分責分到這段山道的清潔,出了問題自然就追究你們。一個無依無靠的下人而已,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本少爺要罰你們,別說後勤司,哪怕監察司來了,也不好使!」

軒轅破這句話倒是實話,在天玄宗內階層森嚴,雜役是最低級的底層,別說牧雲跟周伯兩個普通雜役,哪怕就是張管事,犯了錯惹到外門弟子被打死也不會有什麼大麻煩,頂多賠點錢而已。

「軒轅公子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下人一般見識,老奴給你磕頭賠罪了!」周伯一邊求饒,一邊賣力的磕頭,山道邊多碎石,額頭磕破滿臉鮮血。

「賠罪?你個老不死的,你賠得起么!」軒轅破咒罵一聲,抬腿一腳將周伯踹了個跟頭,周伯年事已高,伏在地上好久都喘不過氣來。

「山道明明打掃乾淨了的,你憑什麼打我們!我不服!」牧雲往前一步,擋在了周伯的身前。

看到這少年敢頂嘴狡辯,軒轅破的火氣又漲了三分。

「好!有種!你不服,少爺就打到你服!」

「你服不服?」一鞭子抽過來,頓時一條血口子。

「不服!」

「我讓你不服,我讓你犟嘴!」軒轅破鞭子再次襲來,又是一條血淋淋的傷口

……

接連八鞭子,抽的牧雲前胸小腹鮮血淋漓,可是少年依然站得筆直。

就在軒轅破大動肝火的時候,山道間一名白衣女子恰巧經過,聽到前面的呵斥聲,隔着老遠就停了下來。

這名白衣女子雙十年華,膚白貌美,眉目如畫,在遠處觀望片刻後兩條蛾眉微微皺了起來,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管閑事。

「今天你藉機拿我們出氣,等老子學了本領,定要十倍百倍的還回來!」牧雲滿身傷痕,但是依然不屈服。

聽到少年這句話,軒轅破怒極而笑。

「一個病秧子似的的賤民,也敢妄想學本領,今天就取了你的性命,看你拿什麼報復!」

軒轅破可是定星境三重的修為,說話間,前胸、小腹、右肩三處原力節點微微發亮。

「看我噬魂鞭!」

一記鞭子攜帶着詭異的灰色軌跡抽來,正中牧雲的胸口,少年整個人被抽的倒飛出去。

牧雲只覺眼前一黑,落地之後,一口鮮血就從口中噴出,努力了幾次想要站起來,可是受傷太重,怎麼也站不起來。掙扎幾下之後,雙眼突然失去焦距,昏死過去。

也正是牧雲剛才這句逞能的話,讓一直在觀望的白衣女子似是做了決定,走到近前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軒轅公子今日好雅興…」

軒轅破正在氣頭上,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剛打算張嘴罵人,側身的功夫看到白衣女子時候頓時啞了火。

「小寒師姐,這刁滑雜役偷懶壞了我的大事,不教訓教訓不長記性!」

軒轅破收起盛氣凌人的態度,似是有些懼怕的解釋。

「打也打了,氣也該消了,就饒他一回,打出人命總歸有傷天和!」白衣女子淡淡的丟下一句話,轉身朝着山道走去。

「師姐發話,怎能不給面子!寒舍剛請了兩名御廚,師姐什麼時候有時間賞臉來嘗嘗!」不愧是官宦子弟出身,軒轅破變臉之快,為牧雲生平僅見。

「軒轅家的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冷小寒可吃不起…」

白衣女子往前走了兩步查看了下牧雲的傷勢,無奈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一個長頸的小瓷瓶交給了張管事。

「一半外敷,一半內服,若是命大,尚有一線生機!」白衣女子腳步沒有停,說話間,已經走遠了。

「師弟恭送冷師姐。」軒轅破微微躬身,臉上強掛的笑意又冷了下來。

經此波折,軒轅破也沒了繼續毆打的興緻,剛才一擊用上了原力,這病秧子不死也要丟半條命。

「看在小寒師姐的面子上今天就饒你們一回,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丟下一句話,軒轅破轉身離去。

等到軒轅破離去,一直噤聲不敢說話的張管事急忙上前探牧雲的鼻息,確定還有氣兒之後,不顧牧雲一身血衣背上就往住所跑。

這個少年相當的硬氣,從頭到尾既沒有求饒也沒有喊叫。此事給了張管事很大的觸動,曾幾何時,他也是寧折不彎的個性,當年若不是有周伯暗中照顧,恐怕早已經是後山山澗下的白骨了。

周伯取來烈酒,溫水,外傷葯。用剪刀慢慢剪開牧雲身上早已經稀碎的布袍,仔細的清洗傷口。

半個時辰之後,所有碎布袍都清洗下來,少年身上的傷口赤.裸.裸的展現在兩個人面前。

少年並不強壯的前胸布滿縱橫交錯的鞭痕。鞭痕重疊的位置傷口更深,皮開肉綻的大口子像噬人猛獸的血盆大嘴。

等到傷口清洗乾淨之後,這才按照使用方法將冷小寒送的傷藥用在了牧雲跟周伯的身上。

「可憐的孩子,平白受此大難,如果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故人交代!」

周伯臉上的血污也已經清洗過了,看着昏迷不醒的牧雲滿臉擔憂。

「這段時間周伯在家照顧牧雲吧,雜役的活我幫你想辦法!如果不是內門的冷小寒開口求情,牧雲這次怕是要被活活打死!此事定然跟王大海趙六那幫渣滓有關,看我怎麼消遣他們!」

幫忙敷完葯之後,張管事臉上掛着一抹冷厲,轉身離開了小屋。

病床上,牧雲閉着雙眼安靜的躺在那裡。誰都沒注意到,一絲鮮血沾染到了牧雲脖頸上掛着的玉珠上,玉珠中間一抹紫色星芒一閃而逝,隨後玉珠憑空消失隱沒在牧雲的胸口。

……

而病床上的牧雲,牧雲此刻突然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牧雲意識清醒之後發現自己身處一大片湛藍色的星海。視角方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識旋轉調整,可是意識卻找不到自己的身體在哪裡,只能在無邊無際的星海當中漂流。

星海中有無數顆各式各樣的顆星辰慢慢旋轉,有的星體布滿暗紅色赤炎燥熱難擋,有的結滿冰霜宛若一個巨大冰球,更多的是什麼都沒有一片死寂的死星,更有不少碎星散步組成奇異的星雲散發著或妖嬈或瑰麗的光華。

牧雲的神識就徜徉在星海當中,沒有起點,也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不知道漂了多久,一顆翠綠色的碩大星體出現在牧雲的視野里。

這是一個生機勃勃的星球,體積有普通星體幾十倍大小,隔着極遠牧雲就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好舒服的感覺!」牧雲心想。

綠色星球散發出一種濃郁的生命氣息吸引着牧雲的意識靠近,牧雲也不知道為什麼有這種感覺,只想着離它近點,再近點。

等到牧雲意識足夠近之後,星球上驟然噴出一股翠綠色的生命能量,生命能量如同鐵粉遇見了磁鐵,從四面八方將牧雲的意識包裹起來,逐漸勾勒出一個人類軀體的虛影。

能量包裹着軀體不斷發生着奇妙的變化。先後又是幾股能量飛來慢慢融入虛影當中,虛影越來越濃。

等到所有能量耗盡,虛影變成了一具少年**的軀體。

如果此刻有人在牧雲的身前,可以清晰的看到一股猶如實質的綠色生命能量憑空從牧雲頭頂上方出現,澆築在牧雲破損不堪的身體里。

能量催動着身上的傷口正在極快的合攏生長,整個房間都充斥着一種木本植物特有的清香。

就在剛才牧雲玉珠消失的瞬間,一直在後山閉關的白眉老者面容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在他的識海中,天玄山上突然射出一道紫色流光直奔天空極遠處的位面晶壁。

規則本源形成的位面晶壁本該無比堅固,可是在紫色流光的照射下,竟然如同熱刀切奶油一般輕易融出了一個籃球大小的洞。

與此同時,晶壁外的星空出現一顆充滿生機的巨大星球,得紫色流光的引導,這顆巨大星球朝着星隕大陸的晶壁缺口位置墜落。

隨着墜落速度越來越快,照耀在紫色流光中的綠色星球逐漸縮小,等到星球接近晶壁時,已經縮小到了只有晶壁缺口大小,還在持續的縮小當中。

等到這枚星球穿越位面晶壁之時,老者的神識突然輕微震蕩了一下。原本穩定敏銳的意識觸角頓時變得無比紊亂。

神識受創,老者只覺腦海中空白一片,再也感知不到那顆星球的去向。等到神識恢復意識觸角重新探知到晶壁位置時,紫色流光融化的晶壁缺口跟那枚來路不明的星球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有一顆比星隕大陸還要大的星球被本位面捕獲了?

老者只是稍作思考就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此荒唐的結論,一定是感知出現偏差導致的錯覺,可是剛才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實啊!

……

就在老者絞盡腦汁的時候,重傷瀕死的牧雲醒了。

牧雲睜開眼睛,感覺到精神前所未有的飽滿,身體也有種說不出的舒暢感。就像傳說中凡人吃了天材地寶渾身上下無比舒暢一樣。

牧雲用手摸了摸身上的繃帶,除了繃帶染血有些濕潤粘滑之外,傷口沒有痛感傳來。

遲疑片刻牧雲輕手輕腳的將繃帶解開,這才確定身上鞭痕消失的無影無蹤,就連胸口那道恐怖的蜈蚣狀疤痕都消失不見了。

「這是?」牧雲看着自己光滑如初的上身,使勁揉了揉眼睛,這不是在做夢吧!想到這裡,狠狠的揪了下自己的大腿,一時間疼的齜牙咧嘴。

不是夢!真的恢復了!不僅是鞭傷好了,身上那道恐怖疤痕也不見了!

此刻牧雲的小腦袋裡混亂無比,睡夢中發生的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可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夢裡的意識吸收綠色的生命能量凝聚了身體,現實中身上的傷怎麼就好了?

就在牧雲在身上東摸摸西碰碰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摸了一把自己胸口掛着的玉珠。繩子還在脖頸上,但是繩子中間穿着的那顆玉珠不見了!

發生了這麼多難以解釋的事兒,難道是那顆珠子?牧雲腦海里突然有了這個連他自己都感覺有些荒唐的想法。

如果外傷真是珠子治好的,那經脈中的傷呢?牧雲混亂的思維突然想到了關鍵的一環,下意識的盤坐起了身體。

輕車熟路的打坐入定,隨後精神開始集中。

過了片刻功夫,一絲熟悉的原力出現在了經脈當中,牧雲神識微動,這絲原力開始按照意念在體內經脈往複循環。

當原力行經胸口位置時,沒有產生劇痛,原力反倒如進了一個加速場一般,循環的速度都提升不少。

修復了!經脈也修復了!

失而復得才覺珍貴,牧雲喜極而泣,經脈修復,自然就可以正常修鍊了。

以牧雲的資質,能夠修鍊,進入定星境也是早晚的事兒,成功進入定星境,就有資格成為天玄宗的外門弟子,也算跳出了賤民的圈子,距離出人頭地更進了一步。

接連的兩場生死之災讓牧雲對這個世界的殘酷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裏,只有實力才是唯一的真理。想到這裡,牧雲暗暗發誓,等到修鍊有成,定要讓那些欺辱傷害過我的人付出代價!!!

恢復好的牧雲體內充滿着生機勃勃的能量。隨着周天的運行,這絲殘存的原力苗芽接觸到身體里的能量之後如同久旱逢春雨般開始生根發芽,不斷發展壯大。

一個時辰之後,牧雲經脈內的原力數量已經恢復到了巔峰時候的水準。

要知道當初積攢這麼多原力可是足足用了一年多時間啊,可是現在,短短几個時辰就夠了,原力生成的速度提升了幾百倍不止,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經脈內的原力總量就足夠跟外界星輝產生共鳴了。

牧雲繼續耐着性子運行周天,果不其然,又過了半個時辰,體內經脈儲存的原力達到了此時經脈儲存的上限,再也不能增長一分。

這時候,牧雲突然感應到體內的原力在循環時開始微微顫動,似乎與體外的某種存在產生了隱約的共鳴。

牧雲神識循着這絲共鳴移動,竟然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朝着九天之上飛去。

神識離體,原力共鳴!

牧雲心中一動,這正是煅體境突破定星境的徵兆,難道這麼快就能突破了嗎?

牧雲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有了重傷時在星海里暢遊的經驗,牧雲控制着神識很快突破了位面晶壁的束縛,開始在漫天星海當中遊盪。

他在尋找適合自己的命星!

定星境,顧名思義,通過體內原力的共鳴指引,將神識發散出去,尋找跟自身神識強度最匹配的星辰。

當神識強度足夠鎖定遇到的星辰,修鍊者的神識就會跟這顆星辰產生一絲無法言說的聯繫。建立聯繫之後,這顆星辰變成了修鍊者的命星。

沒人能說清這絲聯繫到底是什麼,但是從古至今的修鍊者都是如此修鍊的。

定了命星,修鍊者就可以通過冥想從命星當中吸收星辰之力。星辰之力入體經過轉化萃取,就會變成原力,隨着原力總量的提升,修鍊者身體內的九處節點就會一一開啟。

原力節點的位置是固定的,分別是丹田,前胸,雙膝,雙肩,雙肘,最後一個節點為前額。

命星有高低好壞之分,最普通的是死星,只能給修鍊者提供相對較少的無屬性星辰之力。

在高級一點,就是本身擁有各種元素屬性的星辰,無論是哪種屬性,單位時間提供的星辰之力都要比死星多很多。不僅如此,星力中蘊含的特質也會對修鍊者產生影響,在某個方面對修鍊者進行強化。

至於更高級的星辰,對普通人來說就是可遇不可求了。比如牧雲見過的那顆充滿生命氣息的星球,這類由更高級規則具化成的星辰在修鍊者漫長的歷史長河當中鳳毛麟角,鮮有人神識強度能夠移動到這麼遙遠的位置,能夠成功鎖定建立聯繫的更是稀少,基本上屬於傳說中的存在。

得益於夢中神識重鑄之後強度比凡人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再加上之前夢遊星海的經驗,牧雲的神識在漫天繁星當中移動絲毫感覺不到介紹定星修鍊書籍里提到的神識壓力,有種想要去哪,就可以到哪無拘無束的感覺。

一路行來,沿途遇見不少星辰,但是大都黯淡無光,這些是死星,世間大多數修鍊者鎖定的命星都是處於不同階段的死星。

見識太多死星之後,牧雲感覺有些不耐煩,意念一動,想要加快神識暢遊的速度,本是無心之舉,可是意念過後,神識速度竟然真的快了起來,一片又一片死星帶被穿過,牧雲的神識已經不知道延伸到了多遠外的地方。

突然間,牧雲只覺眼前景物一變,一大片五光十色的星海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片星域里,從極遠處望去,一片璀璨光華。到處都是閃爍着各色屬性特質的星辰,隨便挑一顆,都比途中遇見普通死星強百倍。

但是見識過那顆巨大的翠綠星球過後,牧雲的眼界不自覺的就高了很多,無壓力的來到這片星域,這些看起來都不錯的星辰絲毫不能引起牧雲的興趣。

他的神識繼續飄蕩着,徜徉着,前進着,直到一顆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巨大星辰出現在了牧雲的神識視野里。

這是一顆跟翠綠星球差不多大的星辰,周身上下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隔着老遠牧雲的神識就觸摸到這些逸散的光芒。

神識沐浴在這些光芒當中感覺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

牧雲心中一動,就是你了!

隨後,牧雲心念一動,神識就朝着這顆金色的星辰沖了過去。

隨着相隔距離越來越近,神識感受到金色星辰散發的光芒越來越熱,距離神識鎖定尚且遠的很,牧雲的神識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

到了近處,無數光跟熱炙烤着牧雲的神識,讓他堅持的異常辛苦。可是好不容易遇見這麼奇特的星辰,牧雲不想放棄,拚命命令着意識觸角往前沖,想要賭一把。

沖在最前面的一縷意識觸角嗤的一聲,被光跟熱炙烤消失,牧雲只覺得神府刺痛,精神頓時萎靡了不少。

「怎麼辦?該怎麼辦?」無數個念頭在牧雲的腦袋裡穿過,但是都不可行,牧雲把心一橫,控制着意識觸角不顧一切的再度往前,又是嗤的一聲,意識觸角再度缺失一大塊。牧雲眼前一黑,險些暈倒。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牧雲神識上的損傷,在牧雲意識觸角的上方,憑空出現一股濃郁生命氣息的能量,意識觸角接觸到這些能量之後,本體沒有增多,但是觸角前端長出無數模樣相似的虛影。

有這些虛影當炮灰,意識觸角竟然奇蹟般的靠近了金色星球。等到最後一絲意識觸角成功鎖定到位,一種奇怪的感覺傳來,金色星球所有的光跟熱重新變得柔和起來。

念頭一閃,離體的意識成功回歸,一種不可言說的聯繫將牧雲的意識跟那顆金色星球連接在了一起。

成功了!

牧雲沒有起身,開始專註的感知自己的命星。果然,那顆金色的星辰重新出現在牧雲的意識當中。

金色的星辰之力通過聯繫逐漸滲入牧雲的身體,跟隨着原力的循環被同化為精純的原力,在這個過程當中,星辰中蘊含的金色能量滲入牧雲肉體里,緩慢的改造着牧雲的經脈跟身體。

隨着星辰之力湧入,經脈開始拓寬,足足漲到之前的兩倍有餘才逐漸停下來。原力總儲量也開始緩慢而穩定的上漲。

一夜時間,牧雲都保持着入定感知星辰之力的狀態,等到天亮時,經脈拓展的過程結束,在丹田位置的第一個原力節點已經有了雛形。

丹田作為所有修鍊者第一個點亮的節點,是突破瓶頸最低的,因為身體構造上,丹田天生就有存放原力的空間,只要經脈中的原力不斷生成,這個節點早晚都會點亮。

而從第二個節點前胸開始,原力節點的突破就有了更高的要求,修鍊者需要在指定的位置開闢節點,這就對經脈內原力的數量跟質量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只有成功突破先天限制成功開闢出節點,才能談得上繼續積累原力繼續突破。

越到後面,開闢原力節點的難度越大,到了定星境最後一個原力節點額頭位置時,應對不當更是有生命危險,從古至今無數驚艷之才毀在了貿然衝擊額頭節點上。

整晚冥想積攢下來的原力都儲存在這個新生的節點上,原力總量已經佔到了整個節點儲量的三分之一。等到原力節點滿溢,牧雲就會變成一個貨真價實的定星境一重高手。

一夜突破定星境關卡,並且成功激活第一個節點,這樣的修鍊速度已經有些驚世駭俗了。如果傳出去,天知道會造成怎樣的轟動。

公雞報曉,外屋的周伯從睡夢中醒來,披着個外袍就來到了牧雲睡的房間,本想看看少年醒了沒有,但是進屋看到牧雲竟然**着上身在床上打坐,頓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牧雲,你啥時候醒的?現在感覺怎麼樣?」周伯隨手倒了一杯水,突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手中的粗陶杯子啪的一聲跌到地上碎成八瓣。

這傢伙昨天還是命懸一線的樣子,過了一晚上竟然生龍活虎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幻覺?

「你……你的傷好了?」周伯雙眼緊緊盯着牧雲的胸口,滿臉的難以置信。

周伯在牧雲的身上東摸西摸,片刻之後總算接受了這個現實。

「沒想到那瓶外傷葯如此神奇!傷好了就好,傷好了就好!」周伯有些絮叨,但是看得出來,他是發自肺腑的替牧雲高興。

不過周伯忽略了一點,他自己臉上抹的傷葯也是張管事那瓶,可是臉上的傷口只是消了腫而已。

牧雲睜開雙眼,堅毅的臉上掛着笑意。

「周伯,我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什麼好消息,能比撿了一條命還高興?」周伯微微皺起了眉頭。

牧雲身輕如燕的從床上跳起,說:「我的經脈內傷好了!昨晚上已經成功定了命星!用不了多久,第一個原力節點就可以點亮了!往後咱們不用過雜役這種苦日子了,牧雲一定好生孝順您!」

牧雲的情況,三長老已經在信中跟周伯交代了大半,所以周伯早就知曉,只是知道的並不詳細而已,沒想到牧雲大難不死不說,竟然還成功突破了煅體境的瓶頸,成功定星了。

「快收拾一下,我這就跟你去找外門教習申報修為!」

周伯也是修行人出身,因為天資限制始終無法突破煅體境定星成功,早些年又受了一次外傷,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是一隻腿跛腳,身體素質也大不如從前,以至於連管事的差事都丟了。

現在這個小傢伙竟然成功突破了這道普通人眼裡的天關,怎能不讓他高興。

周伯拉着牧雲朝着外門弟子教習住的居所走去,不太方便的那隻腳似乎都靈活了不少。

與周伯相熟的這名教習剛進門的時候也是雜役出身,受過周伯的照顧。雖然只是舉手之勞,但是一直銘記在心,每次在路上遇見,都會恭敬行禮,以後輩自居,從來不曾逾越。後來因為天資所限,定星境修到八層遲遲無法突破,就在天玄山謀了個教習的職位。

此時柳教習剛剛準備去食堂吃飯,就看到周伯拉着個少年一路小跑朝着居所走來,等近了些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周伯臉上的鞭痕。

「怎麼回事,周伯臉上的傷是誰打傷的,我幫你出頭!」柳教習看到自己恩人臉上帶傷,頓時有些惱怒。因為做了教習的緣故,雖然修為同樣是定星境,但是柳教習並不懼怕普通的外門弟子。

「臉上的傷不妨事,這是我遠方侄子,昨晚上得了造化突破了定星境,你快給他看下到底是不是真的!」周伯揮揮手,急切的拉着牧雲走到跟前。

聽到周伯的話之後,柳教習微微一愣,這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竟然突破了定星境?如果不是從恩人嘴裏說出來,柳教習是打死不會相信的。普通人二十歲之前能夠定星成功,

已經是極高的天資了。

「不要慌張,是不是真的定星,我一探便知!神識放輕鬆,感受到外力不要排斥!」柳教習右手食指中指微曲,扣在了牧雲手腕寸關尺的位置,隨後凝神靜靜感應。

柳教習的神識隨着寸關尺的位置探入牧雲的經脈,果然如周伯所說,牧雲經脈中蘊含的原力附帶着淡淡的星力印記,必是定星境無疑。

可是柳教習似乎感覺到牧雲的原力,跟其他普通定星境學員的原力在星力印記又不太一樣。

這絲探入的神識觸碰到牧雲攜帶星力印記的原力之後,有種很溫暖的感覺。同時還發現,牧雲的經脈寬度也比普通的學員要強出不少。

帶着心中的疑問,柳教習的神識隨着經脈走向繼續游弋前進,等到了牧雲的胸口位置時,感知卻突然不得寸進。就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分毫。

因為個體的差異區別,所以在修鍊這件事上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作為教習,柳教習見慣了各種外門弟子大大小小的經脈區別,所以神識受阻並沒有當做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可能這個孩子的這段支脈經脈天生就不通吧。

如果柳教習神識感知能夠再往前深入一絲,就會發現在牧雲胸口原力節點附近的位置上,一個散發著淡綠色氣息里的橢圓形異物,就那麼橫亘在主經脈必須經過的地方。經脈將異物層層纏繞,就像右胸口又多了一顆心臟一般。

「恭喜恩人!牧雲卻是定星境無疑!」

「是真的就好!」

得到確認,周伯最後一絲擔憂也消失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

「只是……」柳教習眉頭微皺,似有疑惑。

「但說無妨!」

「牧雲體內的經脈強度之高,為我生平僅見,這孩子在修鍊上潛力巨大。可是原力當中蘊含的星力印記,跟普通人有點不太一樣。牧雲你給我形容一下,你定的那個命星是什麼樣子?」柳教習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顆星星……那顆星星跟大多數命星差不多的模樣,灰不溜秋死氣沉沉的,如果說一定要找出區別的話,就是比其他星星,稍微亮那麼一點點,星輝也要更溫暖一點,我找了一圈沒有發現比它更好的,就選了那顆!」

原本牧雲想照實說,可是話到嘴邊鬼使神差的轉了個彎。

接連不斷的境遇讓少年有了防人之心,牧雲看過定星境入門的書籍,發現自己的定星經歷跟書上說的不太一樣,所以面對不熟悉的柳教習,下意識的就沒有講實話。

柳教習舒展開眉頭自言自語道:「大概是我想多了吧,那種傳說中的命星,怎麼可能會有凡人定星成功!想必是你選的那顆死星要年輕一點,還殘存着某種偏向性星力屬性吧!能選到這樣的命星,不錯!很不錯!」

確認定星成功,接下來柳教習幫忙聯繫主管更新弟子名冊的執事,隨後小到腰牌,大到房舍,全都按照外門弟子福利標準來分配。

外門弟子擁有一棟獨立的房舍,房舍除了有做飯洗衣打掃的婦人外,還可以指定一名貼身的雜役一同居住。有柳教習暗中照顧,牧雲運氣不錯,分到一棟背風向陽的房舍。

柳教習上午沒課,幫着搬家折騰了一上午,等到一切收拾妥帖,已經正午時分。

「沾了牧雲的光,往後我這把老骨頭就不用做雜役的活了。牧雲你去喊張管事,柳教習也留下來。喬遷之喜,今天中午說什麼都要喝一杯!老頭子我還存了一壇好酒,今天就拿出來給大家嘗嘗!」周伯面色紅潤,好像定星成功的是他自己一般。

柳執事點頭:「那就叨擾恩人了!」

周伯特意留柳執事在家吃飯,其目的不言而喻,除了感謝柳教習的照顧之外,也是在為牧雲成為外門弟子之後鋪墊積攢人脈。柳執事並不反感周伯的這點心機,牧雲這孩子天資卓著,日後想必會有一番成就,能夠提攜一番他也樂的成全。

牧雲聽從周伯的安排去喊張管事,經過雜役食堂側門時,幾個不懷好意的身影擋在了他前面。

牧雲定睛一看,不是王大海他們還是誰。

「喲喝,小兔崽子!不是聽說昨天被軒轅公子揍了個半死么?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事兒啊!跟你形影不離的周瘸子呢?難不成被軒轅公子打死了?」瘦猴嘴上叼着一根牙籤,矮小瘦弱的身軀跟居高臨下的態度搭配在一起,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違和感。

王大海攥着拳頭:「張管事那個鳥人今天安排我們開荒掘田,周圍都是山石,掘屁田,十有八九就是為了給這個野孩子跟周瘸子出頭,在這碰到你個小兔崽子。大爺剛剛吃飽喝足,正好打你一頓活動下筋骨!」

聽着對面的污言穢語,牧雲心頭的火氣蹭的一下就漲了起來。以前修為盡失受你欺辱也就罷了,現在已經成功定星,還能怕你不成!

「昨日山道上的屎尿,是你們倒得?」牧雲質問道。

「是幾位爺倒得,你能怎麼滴?」瘦猴把頭一歪,鼻孔朝天的樣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牧雲心底一聲冷笑,原來張管事猜得不錯,昨天的事兒真是這幫渣滓的傑作,想到昨日的驚險,牧雲心中火氣大盛。

「是你們倒得,那我就好好謝謝你們!」

話音剛落,牧雲往前一步衝進人群,選定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站在最前面一臉臭屁的瘦猴。

砰地一聲,瘦猴被牧雲一拳打飛出去,滾到地上開始大吐特吐,剛吃進胃裡的飯幾乎全都吐了出來。

等到胃裡食物吐光,如同一隻煮熟的大蝦弓着腰再也爬不起來了。

牧雲雖然還不會原力運用的精妙功法,但是體內原力充沛,定星成功之後星輝淬體,身體素質又有了小幅度的提升,收拾幾個流氓不在話下。

「真沒想到,這小子有兩下子,我來戰你!」王大海急沖幾步上前,一拳就轟了過來。

如果說瘦猴是這個小團體的狗頭軍師,那王大海就是這個團體的實力擔當。這個鐵塔般的壯漢天賦異稟,力量大得驚人,很多煅體境巔峰的雜役都硬接不下這個壯漢的全力一擊。

可是現在他碰到的是已經定星成功的秦牧雲。

眼看對方砂缽大的拳頭帶着勁風襲來,牧雲不躲不避,沉身、轉腰蓄力,隨後右拳全力轟出,拳頭閃着淡淡光芒迎了上去。

看到這個少年有些冒失的動作,王大海心中暗喜:「找死!」

只聽到轟的一聲,原力壓縮碰撞產生的尖嘯聲響起,鐵塔一般的王大海蹭蹭蹭倒退十幾步,剛剛站定,一口血就噴了出來。而牧雲還保持着剛才出拳的姿勢,雙腳紋絲未動。

「這不可能!」

「大海哥怎麼可能輸!」

剩下的嘍啰滿臉見鬼了的表情,王大海作為打遍雜役無敵手的存在,正面接了少年一拳,竟然被擊退了!還吐了血。

王大海同樣腦袋一片空白,從小他的體質力量就遠超一般人,他自己也已經是煅體境巔峰的修為,如果不是原力積攢太慢,早就定星成功了。沒想到現在竟然被一個半大少年一拳打吐了血。剛才這小子拳鋒上有淡淡的光,難道是原力?

就在王大海愣神的功夫,牧雲再度墊步上前,閃電般又是一拳揮來。

本就不敵,關鍵時候還走神了,牧雲這一拳結結實實轟在了王大海的腹部,將王大海打的胸中氣血紊亂,失了方寸。

接下來挨得一拳果然印證了王大海猜想,這個半大少年竟然能夠在拳鋒上附加原力,難道他已經定星成功了?可是他怎麼沒申報外門弟子的資格呢?王大海一邊苦苦招架一邊思索着這個怎麼都想不通的問題。

一拳得勢之後,牧雲不依不饒,再度沖前,一拳又一拳的轟在徹底失去戰機的王大海身上。

「這一拳是因為你罵周伯瘸子!」

「這一拳是因為你喊我野孩子!」

「這一拳是因為你昨天往山道倒大糞陷害我!」

「這一拳是因為你今天還想找我麻煩!」

……

自從家族事發以來,牧雲經歷了一系列的變故,這些變故產生的巨大的生存壓力讓他心智飛快的走向成熟,可是這種成熟不是沒有代價的,太多本不該他這個年紀承受的壓力跟委屈積聚在心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現在有了宣洩的渠道,怎能不戰個酣暢淋漓。

七八拳之後,王大海被打趴在地上,剩餘的幾個嘍啰看事不好想要跑,被牧雲三兩步趕上同樣一頓暴揍。短短几十息的功夫,地上已經躺了五六個哀嚎的雜役,引得不少路過之人不時駐足看熱鬧。

普通雜役之間爭鬥很常見,一方大獲全勝也很常見。可是這次挨揍的對象卻不太一般,竟然是臭名遠揚的王大海等人。平常都是他們幾人欺負別人,何時見過一群人被一個少年打趴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後來甚至發展到飯都不吃了呼朋引伴出來圍觀,短短功夫戰圈外就圍了一圈人。王大海平常臭名昭著,就連在食堂外執勤的值守都靜靜的站在那裡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牧雲絲毫沒有在意圍觀的人群,蹲下身,衝著躺在地上的王大海說道:「我這人比較記仇,往後不要讓我遇見你,要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清楚了沒?」

王大海此刻已經被打成了豬頭。挨了一通暴揍,腦袋受創,神府中一片混沌,下意識的就拚命點頭。

「別打了,我認栽!我認栽!」

凶名在外的鐵塔王大海何時這麼狼狽過,此時認栽,看熱鬧的人群里頓時傳來一陣鬨笑。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誰還管你養好傷會不會報復,哪怕報復,還能把所有圍觀的人都找一遍?

打死王大海他也想不到,昨天還能肆意欺凌的少年,僅僅一晚上時間就成功突破定星境,成了他這輩子見了就要躲着走的陰影。

就在牧雲教訓王大海的時候,人群外圍山道邊一個一身白衣的影子靜靜的站在那裡,當她看到一名少年正在跟一個壯漢戰鬥,好看的眉頭微皺,隨即準備轉身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離去。

可是下一眼看清那名佔了上風的少年的眉眼之後,白衣少女想到昨日光景,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臉如同春雪消融一般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臉。

身旁的小侍女歪頭問了句:「小姐,什麼事兒讓您那麼高興?」

「看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白衣少女沒有解釋什麼事情,留下一頭霧水的小侍女緊緊跟在身後,一主一仆兩人,隨着崎嶇山道,漸漸走遠了。

將王大海一通暴揍,這下牧雲渾身神清氣爽,穿過人群之後找到尚未用飯的張管事,說明情況之後,一起回到新分到的房子里。

等到二人進門,做飯的婦人已經將酒菜置辦妥帖,四人開席賓主落座,周伯拍開了從木屋院子里挖出的藏酒泥封,一時間房間里酒香四溢。

張管事看了眼酒罈上貼着早已有些模糊的字號,調侃道:「您這酒的年份,怕是要比牧雲歲數都要大了!」

「今日是牧雲正式成為外門弟子的日子,老頭子平時私交甚少,只有你們幾個體己人,今天咱們不醉不歸!」周伯紅光滿面,平日里深深刻在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不少。

觥籌交錯間,眾人微醺,藉著吃飯的檔口,柳教習跟張管事跟牧雲詳細講了下成為外門弟子之後需要注意的東西。

當偶然提及軒轅破的毆打時,一直耐心聽着的牧雲開口了。

「我不欺凌別人,可也不是軟柿子,昨日之事,有機會我定要打回來,替自己跟周伯報仇!」

這時候柳教習皺了皺眉:「這軒轅破,是軒轅戰的三子,而軒轅戰,是大秦帝國的定遠將軍,雖然只是二品官職,但是手中權柄甚重,這些年來,在對北方魔族的戰爭中,軒轅戰率領的軍隊,打了不少漂亮仗,深受皇室的器重!如果能尋得機會修好,還是不要生枝節了,雖然咱們天玄宗不怕他,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張管事也附和道:「柳教習說的有理,這軒轅破雖然驕縱,但是平日里還算守規矩,事由王大海起,今天也已經給了他教訓,況且沒有昨日之事,也不會有後來的因禍得福,我看這口氣還是忍了吧!」

兩位長輩話已至此,牧雲心中那些不快也淡了不少,只得沉下心來靜靜聽着幾個長輩敘話。

眾人高興,周伯的酒又夠好,一頓酒足足吃了一個半時辰,周伯不勝酒力,紅着臉喝醉了,柳教習跟張管事酒足飯飽借故離開,留下一桌狼藉。

牧雲將醉酒的周伯安排到床~上休息,自己則拿着外門弟子的腰牌外出轉轉,三轉兩轉之下,不知不覺來到了山頂的藏經樓。

在天玄宗,正式成為外門弟子之後除了可以獲得房舍、雜役、月例用度之外,還有權利去藏經樓挑適合自己修鍊的功~法武技。

在修鍊一途中~功~法非常重要,有功~法的指導在原力的積攢跟感悟上可以更加遊刃有餘。某些高級功~法,還會附帶一套與之相匹配的武技招式,在對戰中通過對原力的運用提升戰力。

哪怕普通的功~法,對實戰的提升也極為巨大,在俗世當中,修鍊資源大多被宗門或者各大家族所掌握。對普通人來講,入門級的功~法都價值不菲。

哪怕在秦家,都沒有幾本像樣的功~法供子弟修習,牧雲如此天資,也只在秦家學了一篇黃級中品的鍛星訣而已。這也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雜役寧可忍受三年天玄宗的壓榨,也要留在這裡的原因。

作為大秦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天玄宗藏經樓非常出名,其中各類功~法典籍足有近萬本,更是有不少珍稀孤本存在,可惜這裡階級分明,雜役下人不得入內,外門弟子只能在藏經樓的一樓二樓活動,想要參研更高級的功~法,需要成為內門弟子之後才有資格。

此刻,牧雲穿着一身嶄新的外門弟子服飾,走進了藏經樓的大門。

傳說中藏經樓非常大,牧雲進門之後才發覺現實中的藏經樓比傳說中還要大上幾分,無數書架鱗次櫛比的堆疊着,一眼望不到頭,單單進門的大廳,視線所及之處,書冊就足有幾萬本。

在藏經樓的大門一側有一位酒鬼老者趴在窄桌上,經常來藏經樓看書的弟子都對他印象深刻,不知道這位老者是什麼來歷,只知道他無時不刻都醉醺醺的,摩挲的發亮的酒葫蘆里不知道裝了多少美酒,似乎永遠都沒有喝光的時候。

難得的是,牧雲進藏經樓的門之後,酒鬼老者竟然是醒着的。

「小娃娃,這裡是藏經樓,非本門弟子不得入內!哪怕穿着外門弟子的服飾也不行!」酒鬼老者隨手胡亂攏了一把已經花白的頭髮,臉上微醺的神態一掃而光,一雙眸子里神光內藏,哪有一絲醉酒的模樣。

「老伯您好,這是我的腰牌!」牧雲一愣,隨後將掛在腰上的紫木腰牌遞了過去。

看門老者接過腰牌,眉頭微皺,這麼年輕的外門弟子?只見他指尖泛起淡淡的原力光輝,在牧雲遞過去的腰牌上輕輕一點,暗藏在腰牌上的微型法陣激活,凝成一張稍顯青稚的臉,正是牧雲的面孔。

查驗完畢,老者鬍子拉碴的嘴角抖了抖,將腰牌還了回去。

「有趣!」酒鬼老者丟下莫名其妙一句話之後,沖牧雲揮了揮手,拿起碩大的酒葫蘆抿了一口酒,隨後又散發著酒氣趴在了那張窄桌上。

牧雲有些莫名其妙的接過腰牌走進藏經樓,腦袋裡嘀咕着怎麼還有這麼怪的人,一邊在書架間的窄道里穿行,一邊隨意的翻閱其中的書籍。很快,他的全部注意力就都轉移到了浩如煙海的書籍當中。

跟傳說中的情況有些不同,藏經樓里書架上的書籍,並不單單是乾巴巴的功~法,更多的書籍里記錄著某些前輩高人對某些功~法的心得體會跟運用法門。

似乎是經過有意的整理,相近或者相似的功~法跟筆記,大都存放的比較近,但是看了一會兒之後,牧雲偶然間發現了一個有些奇怪的現象。

針對同一門功~法做出來的筆記,其中對於內容的理解竟然是完全相對的言論,牧雲仔細分析推研過後,兩種言論竟然都能自洽,這讓剛剛接觸修鍊功~法的牧雲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難道修鍊一途,同樣的功~法竟然還能進行完全不同甚至對立的解讀?

幾本筆記看完之後,牧雲將目光落在了這個對立事件的主角身上。

這是一本有些年頭了的功~法,因為弟子翻閱跟年代久遠,邊角位置有輕微的捲曲,相較於其他書籍的裝訂精美,這本書無論是紙頁材質還是裝訂細節都差得遠,像是書坊當中成批印製的小冊子。

牧雲拿着的這本書,書皮都沒有,不知道被什麼人給撕去了。在淡藍色的扉頁上,後來人歪歪扭扭補了三個字。

疊浪訣。

這本小冊子記錄的功~法很短,只有十幾頁,相較於那些厚部頭的功~法,這本書似乎連零頭都不夠,接連翻過兩本筆記之後牧雲滿腦子的疑惑,帶着這些疑惑,開始看疊浪訣所記錄的功~法。

這一看,就再也收不住了,疊浪訣中所記錄的功~法,與牧雲剛才看過的兩本筆記當中內容互相印證,有了前人的引領,牧雲越看越欣喜,臉上的表情也不自覺的輕鬆起來。

看過第一篇的初階入門總論之後,牧雲更是拿着冊子在書櫃角落盤膝坐下,按照冊子當中的功~法指導開始嘗試着運行起來。

自從牧雲進了藏經樓之後,門口的酒鬼老頭一直在暗中觀察着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傢伙,當看到牧雲在最邊角的書柜上翻看其中幾本書時,頓時有種想要出言提醒下的衝動。

但凡有點智商,在看到功~法的裝訂跟賣相之後,就不會有弟子對這本擦屁~股都嫌不合用的小冊子感興趣,可是偏偏牧雲是先翻到的功~法筆記,後看到的功~法本身,好奇心驅使着這個少年拿起了這本小冊子,反倒是對賣相什麼的徹底忽略了。

疊浪訣確實是一本功~法,而且還是帝國之內普及度最高的功~法,在帝國~軍隊當中人手一本,藏經樓里的這本功~法正是某個印次的其中一本。如果只是學這本修鍊功~法,幹嘛還要來天玄宗的藏經樓。隨便找個大點的城市,找個小書攤幾文錢一本就買到手了。

可是這個小傢伙現在卻拿起來看了,而且似乎還看的津津有味。

作為帝國大名鼎鼎的炮灰功~法,疊浪訣因為其前期修鍊迅猛,內容通俗易懂,深受帝國~軍隊所喜愛。

疊浪訣中記載的修鍊法門對原力的運用簡單粗暴,更容易積攢起足夠的原力衝擊定星境,所以對身體的傷害格外巨大。

哪怕僥倖定星成功,身體也大多會受到不可逆轉的損傷,而且隨着原力總量的增加,這種功~法造成的傷害更是成倍數的增長,不等突破什麼境界,自己就把自己給練毀了。

可以說這是一本簡單粗暴,沒有未來的功~法,只有那些急於提升當前戰力,又不考慮將來的人,才會選擇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功~法修鍊。

因為功~法的特性,給軍陣當中用來當做炮灰的奴隸跟罪軍練習,短時間最大程度的壓榨潛能提升戰力,正合適不過,這也是炮灰功~法名稱的由來。

牧雲可不知道這些,書中記錄的內容似乎另闢蹊徑,顯然對原力的利用效率更高,到了高深處,甚至有倒逆經~血反衝臟器從而獲取更快修鍊效果的法門,此刻他正仔細推研着功~法運行的要領,按照功~法里記載的要領開始引導體內原力形成一道又一道的原力潮汐。

「咳咳!」

就在牧雲專心致志物我兩忘看書練功的時候,一聲輕咳聲從身後響起。